一,「無牆博物館」與印刷術
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,我國國民的頭上還頂著一條小辮子的那個時候,西方社會正吹著一股名為「無牆博物館」的藝術思潮。可嘆的是,這股思潮的產生正正是關係著我國的「偉大發明」之一:印刷術。
〔▲畢昇印刷圖。一個中國人不太尊重的人物,人們都理所當然的看印刷術的存在。〕
據說,直到現在還是有許多西方人從來都不知道印刷術是來自中國的,因為他們應用印刷術的這好幾百年歷史間,很多國家才剛建國!由離開手抄本的羊皮聖經,到精美柯式印刷精裝本的哈利波特,現在都已是他們的日常生活。可以這樣說,印刷術在過往的西方文化傳播上的貢獻與影響,比任何一項發明也重要。
又,百多年前,隨著工業革命都已開展了近百年,西方的貧富階級也開始某種形式的變動。貴族、地主已不是唯一的財富擁有者,資本家、中產者的口袋裡也開始有些閑錢了。自此,欣賞藝術這門高貴而風雅的事也不是過往傳統貴族的專利,很多人也開始有時間、有閑情來接觸在過往無法接觸的藝術品。另一方面,文字印刷品的廣泛出現,也使到知識的掌握已不再限於貴族子弟手裡。中產者開始意識到他們也有一種天賦的權利,他們也是可以擁有知識、可以欣賞藝術!
〔▲古埃及書記像。古埃及不是人人都有資格懂字的,通常都是貴族。〕
在那個貴族衰落的時代裡,藝術品的最好歸宿,當然就是博物館!那裡就像是一座神廟,放在裡面的每件藝術品,都像是神祇一樣,人人都來參拜。所以,在博物館內的藝術品,都被高高的掛在牆上,彷彿可遠觀而不可褻玩。
這樣,人們不再需要如以往的去擁有,而只是了解、觀賞這些藝術品,都已是一種炫耀。與那些較早前放在教堂內的藝術品有些不同,那些只是一種精神靈性的神權代表。當然能像大英博物館內,居然展出諸多別國的藝術品,那更是一種國力武功的象徵。
不過,時代的巨輪確是人令人迷惑,沒有一種東西是恆久而不變的。隨著書本、報紙、雜誌的廣泛流行,加之圖片的製版技術的改進,在19世紀90年代,照片已可以通過雜誌、報紙作大量而廉價的覆製。人們開始產生了一種想法:傳統博物館是不是已經落伍了?人人手持一本載滿了世界各地風物的文字與照片的圖書,在家中打開就可以看到埃及的金字塔、中南美的神秘民族、南北極的嚴寒、非洲土著的服飾,甚至是中國的萬里長城。。。
〔▲馬雅文明。大家見過沒有?我只在讀本上讀過。〕
當時的某些人還擔心這會不會是博物館的末日已經來臨?還是博物館應否也需要再「進化」一下,以印刷作為手段與媒界而成為一種新的「無牆博物館」?
同時,他們也想到了「無牆博物館」與「掃盲運動」的關係。再進一步,居然也提出了民主、自由等概念的新局面的問題。當時西方社會天真而廣泛的認為,隨著印刷術的流行與產品的降價,知識一下子就會「平民化」起來。而知識的「平民化」,有助真正民主的產生云云。
這個時期的「無牆博物館」,其實只是針對知識,是「掃盲運動」的一個手段。更有種論調說:「對某事物的知識,很可能已經代替了該事物的本身。」這種說法,在今日影像已經充份泛濫的社會來說,又可以引伸成為:「對某事物的影像,其實已經可以代替了該事物的本身!」
〔▲六四照片。一個可以代替整件事件的一個影像。〕